188博金宝官方网站便可以如何刺,大家从孙癞子手中看那颗头时

说完,偏偏倒倒的往外走。张连升儿子不敢多说,急忙算清了酒菜帐。追出酒馆,打算跟在孙癞子背后,看他出城看甚么朋友。若是因喝醉了酒倒在地下不能动时,便好驮着回家。幸喜追踪出来,孙癫癞踉踉跄跄的还走得不远,遂不开口,只悄悄的在后跟着,只见孙癞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城来,翻过了几重山岭,走到一座庙宇门口,庙门已经关了。孙癞子略不迟疑,伸手就推那庙门,竟是虚掩的,随即塞身进去了。张连升儿子惟恐自己师傅顺手将门关闭,自己便不能进去,忙紧走了几步,跑到庙门跟前。喜得孙癞子并没将门推关,大着胆子挨身进去,却不敢跟着走上神殿。看大门两旁有两匹泥塑的马,马前都有一个与人一般高大的马夫。心喜这马夫背后,倒是好藏身之所,三步作二步抢到马夫背后立着。定睛看自己师傅正一步一偏的走上了神殿,故意咳了一声嗽,大声问道:“里面没有人吗?”这话问出没一会,就有一个小和尚走出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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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癞子问道:“他两个徒弟姓甚么?叫甚么名字?是浏陽人么?”张连升的儿子说道:“他大徒弟姓王,多半也是醴陵人,前年与邓
法官同过浏陽来的。浏陽人看他身体生得很长大,像貌又很凶恶,都呼他做王大门神,外人知道他名字的倒少。二徒弟是来浏陽不久收的,姓赵,名如海,浏陽北乡人。年纪虽止二十四岁,却生成一身好气力,拳棒工夫,浏陽一县人没一个敢惹他,自拜邓
法官为师后,更是横行无忌了。”孙癞子道:“照你所说的,他师徒既在浏陽如此横行,应该有人出头惩创他才是道理。我虽是浏陽人,不过从小出门在外,现在刚回来没几日。故乡情形,因离开久了,一时不得明白,你且耐心多等些时,他姓邓
的上了今日这番当,若能从此改悔,强盗收心也可以做好人,偌大的浏陽,何处不能容一个醴陵人居住?如果仍怙恶不悛,我自有对付他的法子。”许多看的人见孙癞子这们说,以为是推诿,不肯认真和邓
法官作对的话,料知没有把戏看了,各自退出巷去。

谁知槍尖是着在柔软的帐门上,不用力还好,一用力便登时滑到旁边去了。

“去年八月,我父亲正在窑棚里烧窑,只差一两日就要出货了。好好的一窑火,突被一阵冷风吹来,登时完全熄灭了。这样骇人的情形,我父亲在窑棚里四十年不曾见过,只得点起香烛来请师。谁知烛刚点着,也被一口冷风吹熄了。我父亲知道有人暗算,正捉住一只雄鸡,待一撕两半,姓邓
的却已先下毒手了,天崩地塌也似的一声大响,窑已倒陷下来,我父亲当时就气得昏倒在地,直到我父亲死后,我到窑棚附近打听才明白当时的情形。

王大门神心想:“论槍法,我是远不及赵如海。只是师傅既闭眼坐着不动,又可以从背后刺去,又可以刺到数十槍,岂有刺不着的道理?幸亏我是大徒弟,首先轮我动手,这是师傅存心要将法术传给我,所以用这种法子来试。若是赵如海是大徒弟,我做了二徒弟的便无望了。”心里越想越高兴,取了一杆长槍在手。看赵如海蹙着眉,苦着脸,甚是着急的样子。王大门神料知他是因得不了真传着急,也不去理会他。

“你既是拜我为师,就得请我喝进师酒。不喝进师酒,便传授你的法术,也是不灵验的。”张连升儿子连声应是道:“进师酒是应该请师傅喝的。”当下就陪着孙癞子走到一家素来与张连升做往来的酒馆,要了几样下酒的菜,请孙癞子喝酒。

谁知等一日不见赵如海回来,等两日也不见赵如海回来。八月间天气还热,他老婆惟恐在床
上停放的日子多了,尸体难免不臭。因邓
法官曾吩咐,又不敢不待赵如海回来就装殓。

新年无事的人多,看戏的比平时多了几倍。正月间天气寒冷的,人人头上都戴了帽子,姓邓
的就拿着各人的帽子显神通。只见他忽伸手向自己头上抓下帽子来,朝天舞了几下,向空中一掷,那帽子脱手就变了一只乌鸦,展翅在空中盘旋飞舞。立在他后面的人看得清切,都仰面观望,不提防那乌鸦才飞绕了几转,各人头上的帽子,都跳起来,离开各人的头颅,也变做乌鸦,跟着那只乌鸦飞个不住,霎时间就有千数百只乌鸦,在众人头顶上飞的飞,扑的扑,日色都被遮得没有光了。看戏的遇了这种情形,不由得又惊讶又欢喜,知道是他使的手段,就争着问他的姓名,于是满庙的人。都知道他邓
法官的神通广大了。乌鸦飞舞了一阵,仍飞回各人的头上,各显原形,还是顶帽子。是这们到处显法术,我父亲不仅不肯在场和他为难,并存心躲避他。每见他来了,就悄悄的抽身走开,到底不知他为甚么放我父亲不过?

这夜,邓
法官果然咽气了。他老婆早已烧红了铁蒺藜等候,刚咽气就用铁筷夹了铁蒺藜塞进喉管去。已塞过了六只了,第七只才夹在手中,稍不留意,铁筷子一滑,铁蒺藜便掉在地下。不知道地下在何时滴了一滴水,铁蒺藜的一角正落在这点水上。烧得内外通红的铁蒺藜,因着了一点儿水,那一角就登时黑了。他老婆以为只黑了半粒米大小的一角,是没有妨碍的,重新夹起来塞进去。静候赵如海从社坛回来装殓。

孙癞子自见了雪山和尚出来,过不到半月,就听得浏陽一县城的纷纷传说:“法官被妖精所害,自知不久就要死了,此刻正忙着自己料理自己的后事。孙癞子听了这种传说,暗想:雪山和尚的神通真不错,在两年前见了一面的人,竟能断定他的生死,可知我们的道术,仅能知道一些皮毛,算不了一回事。不过邓
法官的邪术,也还有一点儿真材实学,甚么妖精能害他到这一步,倒得去详细打听一番,想罢,径自打听去了。不知打听得究竟是甚么妖精?如何将害邓
法官的情形?且待第九十六回再说。

孙癞子探询了一个实在,益发佩服雪山和尚的道法高深,来往得十分密切。只是过不了几年,雪山和尚便死了。孙癞子因县城里嚣杂,不便修行,独自在浏陽县境内金鸡岭山上,盖造了一所茅屋,终年住在屋内潜修苦练,轻易不下岭来,也不和世俗的人来往。在岭上经过了若干年。这日,他心中偶然一动,忽想起已有好多年不曾去浏陽县城里玩耍了。即乘兴下山,走到县城里来。

小和尚听了这些话,虽则一肚皮的不高兴,然在究竟不知道来的是甚么人,恐怕真个得罪了住持和尚的朋友,不是当耍的。只得勉强按纳住火性,问道:“你既是来看我们师傅的,见面为甚么不明白说出来,只说是特来看和尚的。庙里的和尚多,知道你是看那个和尚。”孙癞子笑道:

话说梨子一送到邓 法官的口边,邓
法官张口便咬,这七人都睁开笑眼望着。不料邓
法官一口连妇人的手都咬着了。吓得妇人慌忙缩手,拖起两箩梨子转身就跑,两脚比飞还快。七人不知是什么缘故,都惊得怔住了。邓
法官苦着脸,跺脚说道:“上了妖精的大当了!我活着不能报这仇恨,便是死了也不饶她,我有事去,不能在此奉陪诸位了。”姓许的连忙问道:“毕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是当面看见的,何妨说给我们知道呢?”邓
法官将走,忽停了脚说道:“不是不能说给你们听。不过我上了妖精的当,去死已不远了,还有许多未了的事,须趁此时回去做了。刚才这个贩梨子的妇人,就是害了张一的妖精,也就是这株古梨树的木妖。我一时大意了,不曾识破她,及至那梨子一着口,觉得有针射进了我的舌头,才悟出她的来历。打算一口咬破她的指头,谁知敌不过她通灵乖觉,不待见血就缩回去跑了。若被我咬见了血,她也没有活命。于今她有针射迸了我的舌尖,早则三天,迟则七天,必然身死。只是我虽身死,这道路旁边的大害,我必替地方人除去。你们看着便了!”姓许的道:“这树经昨日钉了那口铁钉,今日不是已有大半枯黄了,快要完全死去的吗?”邓
法官摇头道:“这也是妖精的狡计,并非真的枯黄,故意黄了些枝叶,使我不疑心的,我去了!”当即拔步急急的回家。

“不如此,又安得谓之左道。”孙癞子道:“我特来请教老法师,应如何对付他,使他以后不在浏陽作恶?”雪山和尚道:“管他做甚么!据老僧看,他在人世横行的日子也有限了,且耐心等些时再瞧罢。”孙癞子在峨嵋山就闻雪山和尚的名,知道他的道术玄妙,并深自掩藏不露。他说看邓
法官在人世横行的日子有限,必不会差错,当下便不再说。这夜孙癞子师徒就在庙里歇宿了。

正待找人探问,忽见前面来了一个身材魁伟的和尚,身穿黄色僧袍,上面裸着头光滑滑的,下面赤脚套着草鞋,右手提起一支黑色很粗壮的禅杖,却不在地下支撑。杖头悬挂一个本色的葫芦,精神满足的挺胸而走。街上及两旁店家的人,都很注意似的望着这个和尚。

说起来真怪,孙癞子不曾转这念头的时候,那邓
法官的头被长凳驮着只顾向前行走,两眼虽是不住的开合,然并不注意看谁一眼。孙癞子才转这念头,那头似乎已经知觉了,两眼登时横过来,圆溜溜的向孙癞子瞪着。孙癞子见了,随即现出笑容,仿佛向熟人打招呼的神气,接着举右手迎头一招,那头便如被人推了一把,朝后滚了下来,长凳仍不停留的向前走了。许多跟迸巷口看热闹的人见了这情形,也莫名其妙,只一个个发出诧异的声音,喊道:“哎呀,不得了,邓
法官跌了跟斗了,我们快些追上去,将长凳抢回来。若不然,这颗头只怕不能回去了。”其中有一个年少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们不曾听得邓
法官说过吧?凡是遇着他用法术驱使甚么物件在街上行走时,万不可动手和拦住去路,如不听吩咐,必有大祸。于今邓
法官的头已进了这巷子,离他家不远了,我想这头,忽然滚下凳来,必是邓
法官有意要玩一个甚么把戏给我们看。不然,决不至无故滚下地来,你们看,这头已滚向前追赶那凳去了。”只见这头在地下转了几转,即一路翻滚直向长凳追去。孙癞子那里肯放他走呢,口中默念了几句,伸手一指那头,那头立时如有绳索牵扯,又是一路翻滚,退还原来落地之处了。看的人尚不知是孙癞子与邓
法官斗法,但见人头滚来滚去,真以为少年说的话对了,果是邓
法官有意玩一个把戏给大家看。只见那头接连来回滚了八次,看热闹的人只觉得好看,大家拍掌欢呼邓
法官好法力。

粗夏布比一切的布都牢实,那里刺得穿呢?只刺得槍尖向上一滑,奈用力过猛,槍尖直刺在天花板上,震得许多灰尘掉下来。王大门神一抬头,两眼都被灰尘迷了,一时再也睁不开来。只得腾出一双手来揉眼,想不到那灰尘越陷在眼里不得出来,眼泪倒是如丧考妣的流个不住,并且痛得非常。满心想放下槍来,去外面用清水洗一洗眼睛再来刺杀师傅,又恐怕自己走开了,按次序须轮到赵如海来刺。赵如海的槍法高妙,一被赵如海刺着,自己便落了空,大徒弟弄得须向二徒弟学习
法术,不但面子上难为情,心里也有些不甘愿,不过两眼痛到这步,不去用清水洗净、如何能盼得开呢?只得叫了一声师傅,说道:“我还只刺了两下,就把两眼弄得不看见了。想去拿冷水洗一洗再来刺,行么?”

“你是甚么人?来这里找谁的?”只听得孙癞子答道:“我并不找甚么人,是特来看和尚的。”

你塞铁蒺藜,不是塞进我的喉管,是塞进那妖精的喉管。你若不遵我的吩咐行事,我死后不但不认你是我的老婆,并且要在你身上泄我的怨气。

‘再去看,看了情形,再来报我。’那朋友看了我父亲点烛,又去报告。只见邓
法官张嘴向空中一嘘,又教朋友去看,那朋友报说我父亲捉了一只雄鸡在手,邓
法官顺手拖了一张被单,一面蒙头蒙脑的盖在身上,一面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说时两脚一蹬,两手一拉,被单早已撕成了几块。这边把被单撕破,那边的窑便应声而倒,可恶姓邓
的听说我父亲急得昏倒在地,还跑出来远远的指着向那朋友挪揄道:‘原来你浏陽人数一数二的法力高强人物,也不过如此。’说罢,得意洋洋的走了。我自恨一点儿法术不懂,不能替我冤死的父亲报这仇恨。难得今日无意中遇见了你,凑巧你又是浏陽人,无论如何也得求你替浏陽人出了这口气。姓邓
的还有两个徒弟,比姓邓
的更加凶恶,终日在赌场烟馆,无风三个浪,无人不见了他两个徒弟就头痛。”

“没有这种办法。要授真传,照例应是这们试试缘法。你是会使槍的,使槍刺过来罢!”赵如海道:“我就有这缘法,也不愿意是这们得真传。”邓
法官诧异道:“这是什么道理?从来学法的人,都是如此,你何以不愿意?”赵如海道:“我相从师傅学法,年数虽不及大师兄久,然也有两三年了。平日蒙师傅传授我的法术,恩义深重,我丝毫不能报答师傅,心里已是不安。今日师傅被妖精害了,我做徒弟的的又不能替师傅报仇雪恨,怎忍心再拿槍向师傅刺杀?象大师兄这们刺不着倒还罢了,若万一我一槍刺到了师傅身上,我岂不成了一个万世的罪人?”

孙癞子道:“此时天色已经昏黑了,庙外都是山林田野,与其出外死在虎豹口里,宁肯在这庙里吊一夜
,虽不得安睡,然不至送了性命。我不占贵庙的地方,难道悬空吊一夜
也使不得吗?”

“这才是我的徒弟,够得上得我真传的。”说时,回头望着王大门神道:“你只管哭些什么,你自己不想得我的真传,怨不得赵如海,更怨不得我,你心里也不思量思量?我坐在床
上不动,你一槍若把我刺死了,试问你向谁去得真传的法术?快给我滚出去罢。我收你做了这们多年的徒弟,也传了你不少的法术。我于今死在临头了,你还忍心挺槍刺我以求法术,你自己凭良心说,尚有半点师徒的情分么?我的法术如何肯传给目无师长的徒弟!”王大门神没有言语争辩,两眼还是痛不可耐,只得恨恨的捧着痛眼走了。

“这庙里有好多的和尚吗,我看只有一个和尚,一个和尚之外,都是魔障。”说话时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好象要呕吐的神气。小和尚看了这情形,心里已断定不是来看自己师傅的,不知那里的醉汉,胡
乱撞进庙门来了。不由得气又冒上来,喝道:“灌醉了牛尿,这佛殿上呕不得,快给我滚出去!真不知是那里来的晦气,山门已经关了,你为甚么敢推开进来?”孙癞子也喝道:“你这小秃驴实在太可恶了,你真个敢不去叫你的住持和尚出来么?若再说我是喝醉了酒的,就别怪我动粗打了你。”说着,将衣袖捋了一捋,做出要打人的样子。小和尚见孙癞子捋起衣袖要打他了,倒高兴起来,笑道:“你这醉鬼想到这庙里来打人么?那就不要怨我出家人不慈悲。”一面说,也一面捋着衣袖。孙癞子那里把小和尚看在眼里,一顺手便抓了过来。小和尚好象也会些拳脚似的,正待挣脱,里面已走出一个老和尚来,问道:“甚么人在这里暄闹?”

菊走迸城,就听得街上的人纷纷传说:赵如海今日遇着对头了!看他还有什么能为可以逃跑?孙癞子不觉暗自诧异道:“赵如海这个名字,我耳里听得很熟,不就是邓
法官的徒弟吗?我记得他是因不忍拿槍刺邓 法官,所以得了邓
法官的真传。这浏陽县里,雪山和尚既死,我又隐居在金鸡岭修道,赵如海硬软工夫都不在人下,有谁是他的对手呢?凑巧我今日下山去何不顺便打听打听,看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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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癞子一看,也就觉得这和尚非等闲之辈,不因不由的定睛看着。思量这和尚的年纪,就皮色须眉看去,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精神步履,便是少壮的汉子,也多赶他不上。怎的浏陽县有这们一个莽和尚,我是本地人倒不曾见过?正如此思量着,和尚已昂然走过来了。孙癞子就走近看和尚的头顶,并没有受戒的艾火瘢。脸肉横生,浓眉火眼,全不是出家人的慈悲模祥。神气之间,似乎知道街上的人都注目望着他,他自觉要显得分外精神的样子。孙癞子又暗自猜疑道:

一人向孙癞子说道:“我们在这里亲眼看见的,虽知道是你存心放他回去,他这鹰方能钉着头飞,但他或者还以为是自己的法力抢回去的呢,他仗着法力高强,在我浏陽横行无忌,我浏陽人被他害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已不在少数了。难得你是浏陽人,法力更比他好,他就住在这巷子里,何不去会会他,也替我们浏陽人出一口气呢?”孙癞子看这说话的人。年纪虽止二十多岁,做手艺的装束,然言谈举动,看得出很是诚实,不象是一个轻浮多事的少年。并且说话时,面上还带着些忿怒的神气,孙癞子料知这少年即是被邓
法官害了的一个,随即点了点头,问道:

每人可以刺数十槍,直到刺到自信刺不着才罢。”王大门神问道:“随便如何刺杀都行吗?”邓
法官点头道:“这是自然。只看你要加何刺才刺得着,便可以如何刺,就是悄悄的转到我背后刺来也使得。照次序应该大徒弟先刺,你是我的大徒弟,由醴陵相从我到这里,朝夕不曾离过左右,我很喜欢你,很想得法术完全传给你。但不知你与我的缘法如何?不能不这么试试。”

谁知孙癞子此时虽尚是一个少年,酒却好像一只没有底的酒桶,一杯一杯的喝下肚去,与浇在酒缸里一般。一口气喝了十多斤烧酒,才微微的显出些醉意,迷缝着两眼向张连升儿子道:


法官将真传教给了赵如海,便对他自己老婆说道:“我今夜必死,我的仇恨,虽身死还是不能不报。不过你得好好的帮助我,我的陰魂才能去报仇雪恨。我这里有七只铁蒺藜,你预备一炉炭火在我床
前,将七只铁蒺藜搁在炭火里烧红。只等我咽了气,就拿烧红了的铁蒺藜,一只一只的塞进我的喉管。我有了这七只铁蒺藜,便好去报仇雪恨了。”他老婆道:“烧红了的铁蒺藜塞迸喉管,不是你自己受了痛苦吗?你虽是咽了气不知也痛苦,然我如何忍心下这种毒手。你改用别的方法去报仇罢,是这们仇还不曾报得,自身就得先受痛苦,我不愿意。”邓
法官着急道。

“你老哥贵姓?听老哥的语气,邓
法官必有对老哥不起的地方。”少年答道:“我姓张,我父亲就是在北城外烧砖瓦窑的张连升,在浏陽烧了四十多年的砖瓦窑。凡是久住在浏陽的人,敢说不问大家小户,没有不知道我父亲的。张连升的砖瓦,有名的价钱公道,货色认真,并不曾有事得罪过邓
法官,不知他为甚么平白无故的找我父亲为难,竟将我父亲的窑捣毁。我父亲那时已有六十多岁了,受不下这般气忿,没几日就咬牙切齿的死了。”孙癞子一听少年提起张连升的名字,却想到十一二岁的时候,曾听人闲谈过烧窑的张连升,法术异常灵验,时常替人画符治鬼,不取分文。寻常不会法术的人烧窑,每每因误犯了土煞和窑神,不是窑匠害病,便是窑里的砖瓦破碎,惟有张连升的窑,那怕架在太岁头上,也平平安安的出货。只不知邓
法官是怎生与他为难的。当向少年问道:“你父亲张连升不是也会法术的吗,如何被邓
法官捣毁了窑呢?”少年叹道:“若不是我父亲会法术,大约姓邓
的也不至找来为难。不过我父亲虽则会法术,然从来不曾见他在人跟前无端夸耀过。便是有人求他去治病,他能推诿的,还是推诿不去,必不得已也不问病家要钱。

身体向前一栽,倒险些儿把自己栽倒了,不由得怔了一怔,暗自想道:原来是我自己没有当心,槍尖在帐门外面,隔了这们一层不能着力的东西,用力刺过去如何能不滑开呢?好了,师傅没限定我刺多少下,一下不中没要紧。随即抽回槍看了看抢尖,觉得很是锋利,其所以刺不进帐,是因帐门垂下来,下面不似两头及后方有竹簟压着,活活动动的,槍尖不容易透穿进去。若从两头刺进去,只须槍尖刺迸了帐子,师傅明明坐在中间,那怕刺不着。遂挺槍跳过床
头,对准邓 法官的所在,又猛力刺将去,以为床
头的帐子是一刺一个窟窿的。只要槍尖刺进了帐子,就伸进槍去一阵乱搅,床
上只有这们大的地方,坐着不动的邓 法官断没有不碰着抢尖的道理。

孙癞子将本人的履历和学道的经过,向雪山和尚说了一个大概回道:“我在峨嵋的时候,就时常听得四方来聚会的道友谈及老和尚,那时便已打算回浏陽时必来拜访,今日幸是如了我的心愿了。我有一事特来请教老法师:近两年来住在浏陽的邓
法官,老法师可曾认识他?”雪山和尚笑道:“怎么不认识,他虽来浏陽只有两年,然不认识他的大约很少很少。”孙癞子点头问道:

“我看他原不象个出家人模样,果然是一个不曾受戒的野和尚。多半是个大强盗,因犯了大案,削发出家希图避罪的。我既是隐居修道的人,管他是强盗,是好人,横竖不干我事!我还是去找人探问赵如海的消息罢。”


法官素不与我父亲相识,我父亲也不知道他到浏陽来了。他原是醴陵人,前年才到浏陽来。究竟到浏陽来干甚么,也无人知道。专喜在稠人广众之中,显出他的法术来,好象惟恐旁人不知这他会法术似的。


孙癞子也待走出来,张连升的儿子却拉住不放道:“你不肯替我父亲报仇,代浏陽人出气,都不要紧,只是得收我做个徒弟。”孙癞子笑道:“我自己求做别人的徒弟,别人还弃嫌我,不要我,我倒能收你做徒弟吗?并且你的年纪,只怕比我还大一两岁,我如何能做你的师傅,快不要这般乱说。”张连升儿子道:“这却不然,我拜师是学法术,但是有法术的便能做我的师傅,年纪大小有甚么相干。我父亲的法术虽不甚高,然确是个很灵验的。我若是有心要学法术,在几年前就应求我父亲传授我,只因我原来是不打算学法术的。自然在父亲被姓邓
的气死后,我报仇的念头,虽不曾一日停歇,然从不敢在人前显露。因姓邓
的在这里也有些党
羽,我又是个没有能耐的人,倘若向人露出报仇的话来,传到姓邓
耳里去了,仇报不了,反把一条性命送掉。刚才看了你和姓邓
的斗法的情形,喜得我忘了形,竟当着许多人向你诉说原由。以为你已经与姓邓
的破过脸了,听了我的话,立时就可以到姓邓
的家里去,替浏陽除了这个毒物,想不到你不肯即时下手。你的法术比姓邓
的高强,自然不愁姓邓
的寻仇报复,我此后若不拜你为师,求你保护,却如何敢在浏陽居住呢?所以不能不求你慈悲,收我做个徒弟,我情愿终身侍奉你。我父母都已去世了,因此刻尚在服中,还不曾娶妻,我家里有几亩祖遗的产业,节省些儿过活,也够我一生的温
饱,只求你答应我,我就诚心恪意的迎你到我家中供养一世。”

“这是那里来的话,连你都不知道我的本领吗?那妖精已有五百多年的道行,这仇很不是容易报复的。除了用这厉害的法子,没有第二个法子。我此时不曾咽气,这身体还是我的。只一口气不来,我就有法术能使我的尸体立刻变成那妖精的替身。


你能不停留的刺下去便罢,不然就且让给赵如海刺了再说,如果赵如海也刺不着,你两人就可以平分了我的法术,谁也不能得到完全的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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