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可以如何刺,那老婆低头坐在马桶上

话说孙癞子存心要打听邓 法官如何被妖精害了的情形,喜得浏陽人都很关心邓
法官的事。就是平常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只要是邓
法官的,浏陽人多欢喜传说。无论老弱妇孺,随便在甚么地方遇见了邓
法官,多是笑嘻嘻的要邓 法官使点法术玩玩。邓
法官生性欢喜炫耀本领,有人要求他使法,他完全拒绝的时候极少。常有少年妇女在路上行走,忽然裤带做几截断了,裤子掉了下来,赤条条的没一些儿遮掩,被路人看得羞的哭起来。及至拾起裤腰来找裤带时,却又是好好地并不曾断。遇了这种时候,不用疑惑,不用打听,人人都知道必是邓
法官在附近,有人要求他使法。有时少年妇女在路上走着,忽然觉得要小解,急涨得片刻都不能忍耐,每每的来不及解裤子蹲下去,真是若决江
河,沛然莫之能御,直弄得下半身透湿,寸步难移,不待说是窘状毕露。

话说梨子一送到邓 法官的口边,邓
法官张口便咬,这七人都睁开笑眼望着。不料邓
法官一口连妇人的手都咬着了。吓得妇人慌忙缩手,拖起两箩梨子转身就跑,两脚比飞还快。七人不知是什么缘故,都惊得怔住了。邓
法官苦着脸,跺脚说道:“上了妖精的大当了!我活着不能报这仇恨,便是死了也不饶她,我有事去,不能在此奉陪诸位了。”姓许的连忙问道:“毕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是当面看见的,何妨说给我们知道呢?”邓
法官将走,忽停了脚说道:“不是不能说给你们听。不过我上了妖精的当,去死已不远了,还有许多未了的事,须趁此时回去做了。刚才这个贩梨子的妇人,就是害了张一的妖精,也就是这株古梨树的木妖。我一时大意了,不曾识破她,及至那梨子一着口,觉得有针射进了我的舌头,才悟出她的来历。打算一口咬破她的指头,谁知敌不过她通灵乖觉,不待见血就缩回去跑了。若被我咬见了血,她也没有活命。于今她有针射迸了我的舌尖,早则三天,迟则七天,必然身死。只是我虽身死,这道路旁边的大害,我必替地方人除去。你们看着便了!”姓许的道:“这树经昨日钉了那口铁钉,今日不是已有大半枯黄了,快要完全死去的吗?”邓
法官摇头道:“这也是妖精的狡计,并非真的枯黄,故意黄了些枝叶,使我不疑心的,我去了!”当即拔步急急的回家。

在这时候,必有一大堆人在附近山顶上,或高阜之外拍手大笑。虽人人知道是邓
法官的无聊举动,然被作弄的人,只有哭泣,连骂也不敢骂一句,因为骂了他更有的是苦吃。

到家便把王大门神,赵如海两个徒弟叫到跟前,说道:“我当日在茅山学法的时候,祖师就判定了我是应当木解的,于今我木解的时期已经到了,因我平日用钱钉钉死的木妖很多,今日应得仍受木妖的报。劫数注定了是如此,任凭有多大的力量也无可挽回。我本人身后的事倒很容易,用不着我此时吩咐准备。就只有我的法术,你两人所得的有限,我带到土里去也没用处。须完全传授给你们。不过法术不能同时尽数传给两个徒弟,只能看谁与我有缘,便传授给谁。未得真传的,可再从这个得了真传的学习
。有缘无缘怎生看法呢?历来都是一般的试法:我闭了双眼,盘膝坐在床
上,将帐门放下。不问有几个徒弟,从大到小,一个个挨次拿槍在帐外对我刺杀。与我无缘的,无论如何槍法高妙,也刺我不着,有缘的毫不费事就刺着了,这就名叫教了徒弟打师傅。


法官其所以专喜轻薄少年妇女,却有个缘故。据传说他在醴陵曾收了一个徒弟,将符本给徒弟带回家中练习
。那徒弟是有老婆的。学法术的人,有许多禁忌,而最要紧是不能与老婆同房。

每人可以刺数十槍,直到刺到自信刺不着才罢。”王大门神问道:“随便如何刺杀都行吗?”邓
法官点头道:“这是自然。只看你要加何刺才刺得着,便可以如何刺,就是悄悄的转到我背后刺来也使得。照次序应该大徒弟先刺,你是我的大徒弟,由醴陵相从我到这里,朝夕不曾离过左右,我很喜欢你,很想得法术完全传给你。但不知你与我的缘法如何?不能不这么试试。”

年少的老婆不甘寂寞,劝说丈夫又不肯听,气忿不过,乘丈夫不在家中的时候,将邓
法官的符本,塞在马桶里面。丈夫回家不见了符本,诘问老婆,老婆也不隐瞒。把个丈夫气得要死,夫妻打了一架。丈夫跑到邓
法官家,将情形告知师傅。邓
法官这一气也非同小可,忿然说道:“这种不顾廉耻的贱妇,留在世上有何用处。不如杀死了的干净,”当即发出飞剑,去杀那老婆。想不到那老婆身上正在经期之中,飞剑到她身边的时候,凑巧坐在马桶上,将月经带握在手中,飞剑是通灵的东西,受不得污秽,不敢近前去刺那老婆,只在老婆左右前后飞绕。那老婆低头坐在马桶上,忽见眼前一亮,抬头看时,只见一条丈来长的青蛇在空中围着自己旋转,心里明白不是自己丈夫使的法术,便是邓
法官使的法术。也不害怕,顺手提起月经带,对准青蛇掼去。那青蛇即时落地,变成了一柄三尺来长的剑。那老婆还恐怕他有变化,起身涂了些经血在上面。

王大门神心想:“论槍法,我是远不及赵如海。只是师傅既闭眼坐着不动,又可以从背后刺去,又可以刺到数十槍,岂有刺不着的道理?幸亏我是大徒弟,首先轮我动手,这是师傅存心要将法术传给我,所以用这种法子来试。若是赵如海是大徒弟,我做了二徒弟的便无望了。”心里越想越高兴,取了一杆长槍在手。看赵如海蹙着眉,苦着脸,甚是着急的样子。王大门神料知他是因得不了真传着急,也不去理会他。

后来邓
法官为污了这把剑,足费了二年多苦工夫,才将这剑修练还原,赌气不在醴陵住了。

等邓 法官盘膝在床
上坐好了,吩咐放下帐门来。遂抡槍在手,仔细觑定了方向,邓
法官已开口喊道:“尽寇刺过来,刺中了是你的造化!”王大门神恐怕邓
法官躲闪,将槍尖靠近帐门,离邓 法官的身体不过尺来远近。邓
法官话刚说了,就挺槍直刺进去,自以为这一槍是没有刺不中的!

那徒弟就是王大门神,也赌气不要老婆了,情愿跟着师傅学法。邓
法官便因此不欢喜少年妇女。

谁知槍尖是着在柔软的帐门上,不用力还好,一用力便登时滑到旁边去了。

常说:少年妇女只知道婬欲,为要遂自己的婬欲,无论如何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有时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廉耻是不待说不放心上。这类少妇
,尽可不必重视她,尽可任意轻薄她,邓
法官的这般存心,所以在浏陽专一欢喜寻少年妇女开心。有些生性婬荡的少年妇女,不知邓
法官存心轻薄他们,见邓 法官和他们谈风话,以为他是一个喜嫖的人,倒找着邓
法官亲近,要求邓 法官玩把戏给他们看。

身体向前一栽,倒险些儿把自己栽倒了,不由得怔了一怔,暗自想道:原来是我自己没有当心,槍尖在帐门外面,隔了这们一层不能着力的东西,用力刺过去如何能不滑开呢?好了,师傅没限定我刺多少下,一下不中没要紧。随即抽回槍看了看抢尖,觉得很是锋利,其所以刺不进帐,是因帐门垂下来,下面不似两头及后方有竹簟压着,活活动动的,槍尖不容易透穿进去。若从两头刺进去,只须槍尖刺迸了帐子,师傅明明坐在中间,那怕刺不着。遂挺槍跳过床
头,对准邓 法官的所在,又猛力刺将去,以为床
头的帐子是一刺一个窟窿的。只要槍尖刺进了帐子,就伸进槍去一阵乱搅,床
上只有这们大的地方,坐着不动的邓 法官断没有不碰着抢尖的道理。

邓 法官的把戏,本是随时随地都喜玩给人看的。合抱不交 的大树,邓
法官只须用一口寸来长的铁钉,插迸树身里面,次日看这树,就枝枯叶落的死了。浏陽四乡的大树,是这般被邓
法官钉死了的,已不计其数了。只南乡社坛旁边有一枝古梨树,老干撑天,己多年不结梨子了。这树的年代虽不可考,然至少非有数百年,不能长得这般高大,这般苍古。邓
法官在夏天里,每日坐在这树下歇凉,不曾用铁钉将这树钉死。这日,也是他的劫数到了。不知因甚么事走社坛前经过,见梨树下已有几个乡里人就地坐着闲谈。细看那几个,都是素来会面认识的。那几个人见是邓
法官来了,齐立起身来笑道:“好几日不见邓
法官的把戏了,难得今日在这里遇着,我们正在谈论,没有会寻开心的人在一块儿玩耍,就是人多也觉得寂寞。有你邓
法官来了,我们便不愁不开心了,请一同坐下来歇歇,玩几套把戏给我们瞧瞧。”

谁知王大门神是一个不会武艺的人,平日一次也不曾使用过长槍。初次将长槍握在手中,自觉用尽全身的气力,槍尖上竟是一点力也没有。浏陽人家悬挂的床
帐,多是用极粗的夏布做的。


法官笑道:“我玩把戏给你们瞧,你们是开心,只是这们热的天气,我不坐着乘凉,却来玩把戏给你们看,不是自讨苦吃吗?”边说,边一同坐下来。众人问道:“我们听说浏陽又来了一个法术高强的人,叫甚么孙癞子,有一天曾和你斗法,将你的头颅扣住不放,害得你出了满头的汗,还亏了看的人替你求情,孙癞子才放你走了。这话传遍了满城,是不是果有这们一回事?”

粗夏布比一切的布都牢实,那里刺得穿呢?只刺得槍尖向上一滑,奈用力过猛,槍尖直刺在天花板上,震得许多灰尘掉下来。王大门神一抬头,两眼都被灰尘迷了,一时再也睁不开来。只得腾出一双手来揉眼,想不到那灰尘越陷在眼里不得出来,眼泪倒是如丧考妣的流个不住,并且痛得非常。满心想放下槍来,去外面用清水洗一洗眼睛再来刺杀师傅,又恐怕自己走开了,按次序须轮到赵如海来刺。赵如海的槍法高妙,一被赵如海刺着,自己便落了空,大徒弟弄得须向二徒弟学习
法术,不但面子上难为情,心里也有些不甘愿,不过两眼痛到这步,不去用清水洗净、如何能盼得开呢?只得叫了一声师傅,说道:“我还只刺了两下,就把两眼弄得不看见了。想去拿冷水洗一洗再来刺,行么?”


法官摇头道:“孙癞子和我开玩笑的事是有的,不过他的本领有限,我并不怕他。那日的事,满城的人都知道是我差神鹰将头颅夺回的,谁也没替我求情。”众人道:“你既不怕他,他找你开玩笑,把你的头颅扣住,你为甚么不去报复他,使他知道你的厉害呢?”邓
法官道:“他与我无缘,我去找他干甚么?”众人听了,知道是掩饰的话,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邓 法官在床
上闭着眼睛,问道。“好好的两只眼睛,怎么无缘无故会不看见呢?历来师傅临死传徒弟的法术,刺师傅是照例不能停留等待的,我若破了这个例,你们将来传徒弟都麻烦。刺得着师傅的便是有缘。自问不能再刺,就得让给以下的人。若各人都刺个不歇手,眼痛了可以洗一回再来刺,那么,疲乏了也可以休息一回再来刺,谁刺不着,便谁不肯放手,不是永无了期吗?

其中有一个年老些儿的人,忽向邓
法官说道:“昨日我那邻居张婆婆的儿子张一病了,原是要请我迸城去接你来画符的,那知道还来不及动身,张一便两脚一伸死了。”邓
法官问道:“是发了急痧症么?死得这么快。”这人道:“要说是急痧症,却又和平常的急痧症不同。平常的急痧症,多是肚里痛,或吐或泻,或是一倒地就人事不知,遍身发黑。张一的病不是这样,张婆婆说是被狐狸精缠死了。究竟不知是也不是?”邓
法官笑道:“狐狸精缠人,那里有一缠就死的道理。张婆婆何以见得是狐狸精呢?”这人道:“近一个月以来,张一本来身体瘦弱得不像个人样子。我虽是和他邻居,因平日来往不密,也没人留神他是病了。直到昨日,忽见张婆婆慌急得甚么似的跑过我这边来。说道:‘不得了,我儿子病得要死了,要请许大叔替我去城里将邓
法官接来。’我问她儿子忽然得了甚么病,这们厉害?他说:他昨日起床
就如痴如呆的不说话,饭也没吃多少,刚才陡然倒地,口吐白沫,也不知是甚么症候,看神气只怕是……

你能不停留的刺下去便罢,不然就且让给赵如海刺了再说,如果赵如海也刺不着,你两人就可以平分了我的法术,谁也不能得到完全的真传。”

“张婆婆说到这里,即凑近我的耳朵,说道:‘只怕是有妖精作祟,非请许大叔去城里将邓
法官接来,旁人不容易治好。’我听了觉得奇怪,当即跟张婆婆到他家里看张一时,果然还倒在地下。要说不省人事,口里又‘叽哩咕噜’的说个不了。口旁流出许多白沫,两脚直挺挺的不动,两手忽伸忽缩,好象要推开甚么东西的样子。我看了,也疑心不是害病。因见张婆婆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若张一有个三长四短,眼见得张婆婆非出外讨饭不能过活。天气虽热,也只得帮他向城里跑一趟,想把你请去瞧瞧,谁知等我回家穿好了草鞋要走,还没走出大门,已听得张婆婆一声儿一声肉的号陶大哭起来了。我吓了一跳,再跑去看时,张一竟自咽了气了。天气又热,张婆婆又没钱办丧事。幸亏张婆婆有留着他自己用的一口棺材,地方上人恐怕张一的尸臭了,害得地方闹瘟疫,就拿张婆婆的棺材把张一睡了,马马虎虎的抬到山里埋葬。张一死后,张婆婆才敢说出来。

王大门神听了,一手仍握着槍不肯放,打算忍耐着两眼的痛苦,非刺着师傅不放手。无如两眼经手一揉擦,竟肿起来比胡
桃还大,用力也睁不开来。连邓
法官坐的地位,都认不准确了,情急得只管跺脚。邓
法官催促道:“能刺就快刺过来!”王大门神口里答应,叵耐不凑巧的两眼,正在这要紧的关头,痛的比刀割更厉害。心里也知道睁开眼尚且刺不着,闭了眼如何刺得着?被催促得只好长叹了一声道。“我没有这缘法,赵如海你来罢。”说毕,将长槍向地下一掼,双手捧着眼哭起来了。

原来张一在一个月以前,每夜睡了,就象有人和他在一床
说话的样子。张婆婆听了,问过几次。张一只回说是说梦话,并没有和他说话的人。张婆婆每夜听得,越听越亲切。前几日又问张一,并对张一说:你近来的脸色很是难看,身上也瘦得不成样子,你若再隐瞒不说出真情来,岂不是害了自己。张一知道瞒不过,才说:有个姓黎的姑娘,就住在这个社坛不远,年纪十七八岁,生得美丽非常,在一月以前,因那日天气热的厉害,张一打从城里回家,因喝了几杯酒,走到社坛,天色已黄昏时候了,酒涌上来,觉得身子疲乏,就坐在这一棵梨树下歇息歇息。刚待合上两眼打一回盹,忽觉有人在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惊醒看时,乃是一个姑娘。这姑娘就是姓黎的,问张一为甚么坐在这里打盹?张一见了女人,素来是欢喜偷偷摸摸的,大约当时见了这姓黎的姑娘,就干了不顾廉耻的事,并且还约了每夜到张家相会。张婆婆心里疑惑是狐狸精,口里却因张一吩咐了,说黎姑娘是不曾许配人家的姑娘,每夜来张家的事,不能使外人知道,遂不敢向人说。直到昨日张一快死了,还不敢大声说妖精作祟的话。那妖精说住在社坛旁边,我想我们不是时常在这树底下乘凉吗,有谁见过甚么妖精呢,据你看,张一究竟是不是妖精害死的?“邓
法官听了,冷笑道:“黎姑娘竟敢是这般作祟害人,我真不曾想到。可惜许大爷昨日不到城里接我。”这姓许的答道:“我还没走出大门,张一便已咽了气,还接你来做甚么呢?”邓
法官道:“在断气一个时辰以内,我还有法可设。这虽是张一该死,但是,妖精也实在太可恶了。”

赵如海也叫着师傅,说道:“我自愿不得师傅的真传,请师傅传给大师兄罢。”邓
法官道:

众人听了,都问道:“到底是一只甚么妖精?是狐狸精么?”邓
法官生气的样子答道:“那是什么狐狸精,老实说给你们听吧。”说时,伸手向老梨树一指道:“就是这棵梨树,年久成了妖精,大约张一那次坐在这下面打盹的时候,因喝醉了酒,心里有些胡
恩乱想,所以妖精能乘虚来吸取他的元陽。”众人都吃了一惊,一个个抬头望着梨树出神。姓许的“哎呀”了一声,说道。“这却怎么了,这梨树正在大路旁边,来来往往的,在这下面歇息的,每日不知有多少,谁知道坐在这里,心里便不能胡
思乱想,将来不是还要害死好多人吗?”

“没有这种办法。要授真传,照例应是这们试试缘法。你是会使槍的,使槍刺过来罢!”赵如海道:“我就有这缘法,也不愿意是这们得真传。”邓
法官诧异道:“这是什么道理?从来学法的人,都是如此,你何以不愿意?”赵如海道:“我相从师傅学法,年数虽不及大师兄久,然也有两三年了。平日蒙师傅传授我的法术,恩义深重,我丝毫不能报答师傅,心里已是不安。今日师傅被妖精害了,我做徒弟的的又不能替师傅报仇雪恨,怎忍心再拿槍向师傅刺杀?象大师兄这们刺不着倒还罢了,若万一我一槍刺到了师傅身上,我岂不成了一个万世的罪人?”


法官道:“这事我不知道便罢。既知道了,岂能袖手旁观。我到浏陽,已不知道钉死了若干树木,只这梨树我没下手。就因为他生长在大路旁边,枝叶茂盛,可以留给过路的人乘凉避雨。


法官道:“你的话虽不赖,但是茅山教传徒弟规矩是这们的。你要知道,我即能做你师傅,决不至怕你刺杀,巴不得你能刺中才好。”赵如海道:“我的槍法不比大师兄。大师兄是个不懂武艺的,他手上毫无力气,所以槍尖刺不透帐子。我从小就练武艺,槍法更是靠得住。师傅坐在床
上不动,除了用法术使我刺不着便罢,若不用法术,有缘法的仍是刺得着。我宁死也不忍挺抢对准师傅刺去,真传得不着有什么要紧。”邓
法官听了,猛然跳下床 来,一面点头,一面笑道:

于今他公然敢出来兴妖作怪,我怎肯饶他?”旋说,旋从怀中探出一口寸多长的铁钉来,口中念念有词。弯腰拾了一个鹅孵石,将铁钉钉入树身。回头向众人说道。“你们瞧看罢:到明天这时分,便教他枝枯叶落,永远不再生芽。”姓许的向树身端详了一会儿道。“依我看像这们大的梨树,就用刀斧劈去半边,只要在土里的根没有伤损,也不至于枝枯叶落。这一点儿长的铁钉,仅钉在他的粗皮上,不见得能教他死。”邓
法官笑道:“你不信,明天来瞧着便了。”众人接着又谈论了一会,才各自散回家去。

“这才是我的徒弟,够得上得我真传的。”说时,回头望着王大门神道:“你只管哭些什么,你自己不想得我的真传,怨不得赵如海,更怨不得我,你心里也不思量思量?我坐在床
上不动,你一槍若把我刺死了,试问你向谁去得真传的法术?快给我滚出去罢。我收你做了这们多年的徒弟,也传了你不少的法术。我于今死在临头了,你还忍心挺槍刺我以求法术,你自己凭良心说,尚有半点师徒的情分么?我的法术如何肯传给目无师长的徒弟!”王大门神没有言语争辩,两眼还是痛不可耐,只得恨恨的捧着痛眼走了。

次日,邓
法官也觉放心不下,知道这梨树不比寻常,恐怕真个一铁钉钉不死,给地方人看了笑话,亲自走到社坛来探看。只见昨天在场的几个人都已来了,齐起身迎着邓
法官道:“你看,这树的枝叶,果已枯落得不少了,大概是因这树的年数太深远,生气比寻常的树足些,所以一日工夫,不能教他完全枯落。”邓
法官抬头细看那荫庇数亩的枝叶,己有一大半枯黄了,心里也认众人所道的不错,连忙点头道:“是生气太足,枝叶太多的缘故,任凭他的命根有多们长,也挨不到明天这时分,不愁他不死个干净。”于是大家又坐下来谈话。


法官将真传教给了赵如海,便对他自己老婆说道:“我今夜必死,我的仇恨,虽身死还是不能不报。不过你得好好的帮助我,我的陰魂才能去报仇雪恨。我这里有七只铁蒺藜,你预备一炉炭火在我床
前,将七只铁蒺藜搁在炭火里烧红。只等我咽了气,就拿烧红了的铁蒺藜,一只一只的塞进我的喉管。我有了这七只铁蒺藜,便好去报仇雪恨了。”他老婆道:“烧红了的铁蒺藜塞迸喉管,不是你自己受了痛苦吗?你虽是咽了气不知也痛苦,然我如何忍心下这种毒手。你改用别的方法去报仇罢,是这们仇还不曾报得,自身就得先受痛苦,我不愿意。”邓
法官着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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