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为文革初期受到批判的走资派或知识分子们的居所,晚上我和这些知识分子

在文化大革命那个动荡的年代,会出很多奇人异事,所以不泛冒出很多民间高手,比如说阴阳先生。

      张大仙是这条街唯一的一个算命先生,张半仙是他的自称。

 我在敕勒川大地上听过最神奇的人物叫李石锁,祖籍北只图村。生活的时间约民国至新中国成立后的六十年代。他一生历经坎坷无意中收藏到一本奇书叫《万法归宗》,学成一身的法术,擒妖拿鬼留下来很多传说。我能记住的有以下几件:(一)他有一特殊本领叫“坐鬼轿”。有次本村一位开解放卡车的司机在四十多公里外的包头看见他坐在路边抽烟,好心停下车叫他上车坐车可以很快到家,要知道那年头公交车非常稀少,老百姓出行主要靠驴和马,能坐回汽车那可是又快又洋气!没想到李石锁拒绝了,说:“你娃赶快走吧,你媳妇要生孩子了。你到家我早到家了”。司机苦劝无果,只好开车走了,等他回到村里路过李石锁家门口见他正坐在石头上吃第二碗饭了。司机惊讶万分,李笑了笑,摆摆手:“你娃快回家吧,媳妇生了”,司机回家一看果然媳妇生下个男婴。

文革被全盘否定后,“迫害”成了文革的原罪,一些“翻身”文人们纷纷着书立说,控诉遭受“迫害”的愤懑之情,一时间,诅咒与妖魔化文革的“伤痕文学”成为时髦,最吸人眼球的当数被誉为“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的北京大学教授季羡林的《牛棚杂忆》了。

可是那时候老毛一句打到一切牛鬼是蛇身,这些封建迷信大多被摧毁,那时候捣毁了很多菩萨神像、像玄学方面的书,也是全数销毁,那时候的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似得,热血沸腾,似乎要把满腔的热血挥洒在中国的土地上,所以那时候的人也是疯狂的。

       
别人背后喊他张半瞎。因为他的半只眼睛不行,人们总是以身体特征来喊人,“张麻子”“李驼子”,“王大个”“李矮子”啦。他的瞎不是娘胎里带的。小时候的时候稻禾刮过他的眼睛,他一只眼睛就看不见了。后来就换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眼,据说是狗眼。墨绿墨绿的,在黑夜里甚至透着绿莹莹的光。

   
 (二)戏耍红卫兵。文化大革命期间李石锁被定为“牛鬼蛇神”头号坏分子被监押起来。正逢春节除夕,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团圆之时,他也想偷偷回家看望一下。与革命小将们商量,哪知不但不同意还被加派了两名持枪看护的红卫兵,把守更严了。李石锁用纸剪了几个纸人,随手往墙上一拍喊声:“站住!”几个纸人老老实实粘在墙上,他拿来碗水喊声:“端住!”纸人竟然把那碗水端住了。他喊声:“跑!”纸人就在屋里跑开了,门外站岗的红卫兵也跑开了,绕着村子不停的跑,摔倒爬起接着跑不知疲倦不知停息。趁这机会李石锁回家过了个团圆年。初一早晨他回来又坐好,红卫兵小将来求情,请他行行好解除法术吧,这么跑下去会出人命的。他用手一拍桌子喊声:“停!”几个纸人应声而倒,外面狂奔的几个红卫兵便一头栽倒,好半天才苏醒过来。

何谓“牛棚”?即为文革初期受到批判的走资派或知识分子们的居所。为了贯彻毛泽东1966年的“五七指示”,68年后,各地办起了
“五七干校”一些被下放到五七干校的干部或者知识分子们白天干活,晚上学习,意为改造世界观。工资待遇一律不变。在80年代的一次中央理论务虚会上,邓小平曾一语道出蹲“牛棚”的真实境遇:“我和少奇,66年被打倒。虽然还有车,有秘书,有厨房,但是没有工作了。群众开批判会,做检讨。”

也因为这样,那些所谓的反动势力,一些知识分子、还有一个阴阳先生,以及我,我们被关在一起。

     
这地方算命的几乎都是瞎子,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的瞎子算命比较灵。真正会算命的人比如:李淳风,袁天罡,邵雍啦。又哪一个是瞎子呢?这地方算命一般是抽签,算命的把小纸牌画上各种图画,在配上几句卦辞。比如画条蛇半身进洞,卦辞写着:白蛇进洞,头尾难顾。画个人旁边有几只小鬼,上面写着:宁惹阎王,不惹小鬼。都是些模棱两可,每个人都深有同感的话。不过这种比较便宜,三元一次。还有一种是白鸽算命,算命的自带一只白鸽,在笼子里放一些牌子,上面写的和刚才的差不多。只不过不再由人来抽,而是让鸽子进去叼出来。这种算法在这地方很盛行,大家觉着动物有灵。

(三)我母亲幼年时和几个孩童爬进李石锁的果园房子里玩,看见壁龛内有两个小铜灯台觉的好玩,就偷回家悄悄埋进沙堆里并没有人发现。过了几天李石锁来我姥姥家索要小铜灯台,我妈起初嘴硬不承认偷拿了,我姥姥也说没有看见啊。李石锁笑了笑,指着沙堆的一角说:“就在这!”我姥姥一挖果然不差,忙把我妈狠狠揍了一顿给人家赔礼道歉,李石锁笑笑摆摆手走了。

我没有读过《牛棚杂忆》,仅读过之序,之所以未读,除了感觉浪费时光之外,主要是因为亲身体验过“牛棚”——因为少年时代喂过牛。不仅如是,文革之初,一个“当权派”曾在我祖父家生活了两年——姑且也将我祖父的家也称之“牛棚”吧!

那时候,白天我们就出去捡牛粪,下苦力,晚上我和这些知识分子,以及一位七十多岁的风水先生关在一起,不过那时候苦虽苦了一点,可是一到了晚上,这些知识分子就开始谈天说地,从古今谈到现在,虽然我文化不高,不过总觉得和这些知识分子在一起,也算是一种造化。

   
张半瞎几乎不搞这两种,他觉着这种都是合大众,但行内人都是看不起的。他喜欢梅花易和六爻算法结合的方法,据他说这就像猜谜。比如乾卦,表示的象很多:如天,冰,君父,首,肺,马,狮啦。当你测得卦数后,得从生克体用四个方面琢磨,最接近卜的挂象该如何阐述给人听。

     
(四)李石锁生了很多儿子只存活下一个,起名叫三闺女。据说因为当年他追杀一只狐狸精来到一座古墓,狐狸精求饶他不肯,临死前狐狸精说:“你让我不得好死,我让你断子绝孙”,后来他真的生一个儿子死一个,没办法把最后一个儿子叫三闺女才活下来。据说他儿子不会法术失传了。也有人说《万法归宗》被人盗走了,那人学法术正念咒间柜子底下伸出一个簸箕大蓝瓦瓦的手,一家人吓的半死没办法请来李石锁才送走。还有人说有人得罪了李石锁,他去串门顺手在那家院子里插了根小树枝,这家人从此一到晚上就有一棵上拄天下拄地的大树堵门,怎么也绕不出去天亮又没有了,知道是李石锁施了法术,赶紧去赔礼和解。李石锁去他家院里拔出了小树枝,从此这户人家再也没有巨树堵门的现象出现。

牛的本性是勤劳,憨厚,没有贪欲与邪念。鲁迅曾有“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名句,也曾自喻“我吃的是草,挤的是牛奶”,因此,人们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贤人喻为人民的老黄牛,如此,如果将心怀贪欲与邪念的人称之为“牛”,将他们居住的地方称之为“牛棚”,实在是败坏了牛的名声,亵渎了牛的魂灵。

不过这些人当中,我喜欢的就是听那位阴阳先生,讲他年轻时候一些捉鬼驱妖的故事了,他叫做老霍,今年七十二了,不过身子骨还算硬朗,人也比较健谈,而他说的这些,完全是我们从没有听过的。

   
让张瞎子声名鹊起的是两次卜卦,一个是老李家的事。老李家新娶了个媳妇,漂漂亮亮没过多久就怀上了。也正是张瞎子走过,老李也高兴就叫这张瞎子算上一算。张瞎子也不怵,询问了小媳妇的生辰八字。在白纸上仔细写着这叫开“卦枝”把小媳妇叫过来。:“接下来的时间你只要想着要问的问题,等我说好了,就把这三个铜钱扔到桌面,扔六次”张瞎子的铜钱有讲究,正正经经的乾隆通宝,据说康熙的也很好用。这两皇上是安乐皇上,算起来比较灵验。代小媳妇默默思考一分钟后,张半仙仔细的记录着铜钱的正反情况。记录完之后,张半仙脸色有点难看。老李家一看不高兴了,你有事说事,摆着臭脸吓唬谁呢?“你这媳妇肚里的不是儿子就是女儿。”老李一听就不高兴了,废话。瞎子一看老李表情就知道误会了。“又是以前说话臭毛病,我说你生的就是个女孩”老李说女孩也不赖,你做那副表情干嘛。“哎,主要是你媳妇和你女儿命中相冲,水火不相容。倒是想好留哪一个吧”老李家这个气啊,就把张瞎子一通打出了家门。这一通打,张瞎子倒是出了名。大家都瞧着老张家的媳妇,想看看张瞎子说的到底灵不灵。没过多久,张家媳妇就进了产房。出院的时候张家那是大哭小叫,果然媳妇生了个女儿,但没保住。就这下,找张半瞎算命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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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在《牛棚杂忆》的序言中说:“一些元帅、许多老将军,出生入死,戎马半生,可以说是为人民立了功。一些国家领导人,也是一生革命,是人民的“功臣”。绝大部分的高级知识分子,着名作家和演员,大都是勤奋工作,赤诚护党。所有这一些好人,都被莫名其妙地泼了一身污水,罗织罪名,无限上纲,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当然了,这些事情,他也就对着我们这些人教,万万不敢出去说,要是被红卫兵听到了,不知又要被扣上什么帽子。

 
还有一次是两个兄弟的事。老高家,两兄弟双胞胎。个子一般,成绩一样。长的也差不多,老大沉稳,老二活扎。这快到高考,老高家老母亲听说张半瞎算命灵,就带着两兄弟看看能不能考上。这两兄弟都是读书人,哪看的上这封建迷信啊。但挨不住老母亲的唠唠叨叨,跟着来到张瞎子的摊前。张半仙一看这两人态度,得还真的露两手瞧瞧。他一指着老大说:“你要是信我呢,大学就没着落。不信我的话大学就没跑了”“老二嘛,不管你信不信都没得上”这两兄弟哪能信这个啊,心里憋着口气。回到学校那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日日苦学到黎明。高考过后一查分。得,老大一本,老二要花钱才能上个三本。张半仙的声名愈甚,大家一说起他,都说他神的很。

季羡林无愧于国学“大师”,巧妙地使用了“好人”,以区分于造反的“坏人”,还用了“莫名其妙”,是的,林彪不是好人吗?却莫名其妙的折戟沉沙了,刘少奇、邓小平不是好人吗?却被莫名其妙地打成“走资派”。戎马半生而大闹怀仁堂的“三老四帅”不是好人吗?却莫名其妙的被批为“二月逆流”。还有一大批“赤诚护党”而蹲过“牛棚”的“好人”,却遭遇了许多的“莫名其妙”!

不仅如此,老霍还经常跟我们表演法术,比如一张白纸,他很快用手撕出一个纸人,放在地下,嘴里不断叽里咕噜念着什么,然后用手一指,纸人好像有了生命似得,豁然从地上起身,神奇的走来走去。

   
至于后来嘛,张半仙的眼睛全瞎了。有人说他是泄露天机太多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抢了别人的饭碗,还有人说是他说话太直,有卦主把他抓起来打坏的。到底是怎样,也没什么人在意,人们倒是一如既往的在背后喊他“张半瞎”。

好人也罢,坏人也好,终究也会死的——便是天运循环的铁律,于是,一代的“好人”与“坏人”们逝去了,又一代的“好人”与“坏人”们重生。

有一次,我甚至还看到,老霍利用纸人去偷外面人的地瓜,因为那时候老霍肚子的确是饿坏了,哪知被我发现了,老霍嘿嘿一笑,道:“来,分你半个地瓜。”

无戒365挑战第七天

毛主席逝世后,文革成了十年浩劫,右派不反了,“四清”不清了,党风不整了,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被取缔,天下的“好人”们再也不用看人民的脸色办事了,更不用说挂着牌子被批斗了,取而代之的是“发展是硬道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还有一个“不争论”。

我痴痴的看着老霍,道:“我不要地瓜,老霍要不你教我那纸人术吧。”

 

然而,号称国学大师的季羡林毕生也没有弄通“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性乃迁。”的国学警言,更没有领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国学古训,失去了管束与教化,即便是“好人”——也会变为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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